第(2/3)页 “走了。”韩铮说,“你白天还跟人说过什么?比如我们的落脚点?比如我的行踪?有没有哪怕一句无意中透出去的话?” 萧玄沉默了一会儿,垂着眼,像是在翻找某段已经积灰的记忆。“没有。离开暗坊之后我就没跟任何人说过话,连客栈掌柜都没多看过一眼。” 韩铮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。他转身回到自己房中,关上门,将“二”字令牌和半枚玉简收好,重新坐下,闭目调息。方才的一番打斗耗不了多少力气,但也打断了炼化的节奏。他需要等天亮。 天亮之前,不会再有人来了。 黎明来得比预想的慢。天光从窗缝中渗进来时,是暗金色的,很薄,像是从一张被多次浆洗的布料后面透出来的。街道上开始有人声,远处的城门处传来铁链绞动的声音,像是什么巨兽在打哈欠时发出的低鸣。 韩铮推开窗户,翻出窗外,落到街道上,朝西城区的方向走去。清晨的空气还带着夜里的凉意,混着远处早点摊飘来的油脂香气,不再是深夜那种金属与血腥混合的冷冽气味。他在一家摊前停下,买了一碗热汤,连碗带汤端在手里,穿过几条巷子,来到浮空山的山脚。 山脚的卫士已经换了班。银白战甲的卫士站在石阶两侧,面容冷峻,腰间的兵器崭新,像是刚打磨过的。他们看到韩铮,没有阻拦,也没有通报,只是让开了一条路。 韩铮端着那碗汤,走上石阶,穿过那些卫士的队列,脚步均匀,没有一点急促的意思。 殿门虚掩着。他伸手推开,里头的灯光比外面亮一些,地面上的木纹被光一照,便显出一种温润的蜂蜜色。姬长夜正坐在桌前,似乎正在翻看一卷书册,听到脚步声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他的目光落在韩铮手中那碗热气尚未散尽的汤上,停顿了一瞬,然后放下书册,嘴角微微动了动。 “这么早。” “有人昨晚摸到了我住的客栈。”韩铮将那碗汤放在桌角,从怀中取出那枚“二”字令牌,放在桌上,又取出那半枚玉简碎片,放在令牌旁边,“刺客带的。令牌刻着‘二’字,是你弟弟的东西。但他死前说了一句——令牌是幌子。他身上的玉简碎片,断面上有一个残字,应该是‘姬’。” 姬长夜没有急着看那两样东西。他先端起那碗汤,用汤勺舀了一口,慢慢喝完,然后放下碗。“汤不错,可惜凉了一点。”他将碗推回桌角,这才伸手拿起那枚令牌,在指尖翻转了一圈。 令牌的纹路和质地,韩铮都记得很清楚——粗犷,边缘带着毛刺,像是一枚被匆忙凿出来的印记。姬长夜的目光没有在“二”字上多作停留,而是仔细看了看令牌背面的纹理,那种因反复磨损而形成的细微变化。“令牌确实是我弟的。”他将令牌放下,“但他所有的令牌都放在他书房的暗格中,他本人没有随身带令牌的习惯。他身边的侍从也碰不到那个暗格。” 他拿起那半枚玉简,对着光照了照。断口处的纹理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,那些微小的裂纹像是顺着某种方向排列,而不是随机开裂。他微微眯起眼睛。“这枚玉简的碎片,不是从普通玉简上折断的。它原本是一块信物令牌的一部分。这种材质,只有无极宫内部的长老级人物才会使用。” 他放下玉简碎片,沉默了片刻。“喊我弟弟来对峙,你介意吗?” “来都来了。”韩铮说。 姬长夜起身,走到殿门口,对门外的卫士低声说了几句话。卫士转身离去,脚步声在石阶上迅速远去。韩铮在桌边坐下,那碗汤已经不再冒热气了。殿内安静了片刻,只剩下灯焰偶尔跳动时发出的细响。 片刻后,殿门被推开了。姬长空大步走了进来,赤金色的长袍下摆还沾着清晨的露水,肩头带着院中不知从哪棵树上蹭来的细碎花籽,像是刚从外面转了一圈回来。他走了一步,看到韩铮坐在桌边,眉头立刻皱了一下。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他又看向姬长夜,“大哥,你叫我?” 姬长夜指了指桌上的令牌。“认识吗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