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裴芷柔的葬礼办得很简单。 宋鸣操持的,没有大办,就请了几个亲近的人。裴凌志和方芸去了,站在人群后面,一句话也没说。方芸哭了一场,裴凌志从头到尾沉着脸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 裴予汐没有去。 她让霍聿城派人送了一个花圈,白菊扎的,挽联上只写了四个字:一路走好。 没有落款。 宋鸣收到的时候,沉默了很久,然后叹了口气。 “她到底还是没来。” 他把花圈放在灵堂最边上,不显眼,也不寒酸。 刚刚好。 - 霍家别墅,同一时间。 裴予汐抱着天骄,坐在阳台上晒太阳。小姑娘刚吃饱,精神正好,乌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,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。 “妈妈,”天天跑过来,趴在栏杆上,“今天怎么不去幼儿园?” “今天周末。” “哦。”天天点点头,然后指着远处,“妈妈,那是什么?” “那是山。” “山那边呢?” “山那边是城市。” “城市那边呢?” 裴予汐想了想,笑了。 “城市那边,是很多人的故事。” 天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然后又问:“那妹妹以后也会有很多故事吗?” “会的。”裴予汐低头看着女儿,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。” 天天想了想,认真地说:“那我以后要保护妹妹,不让她的故事里有坏人。” 裴予汐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 “好,那你可要努力了。” “嗯!”天天用力点头,小拳头握得紧紧的。 霍聿城从屋里走出来,看见这一幕,嘴角微微扬起。 他走过去,在裴予汐身边坐下,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。 “聊什么呢?” “聊妹妹以后的故事。”天天抢着回答,“我说我要保护她!” 霍聿城点点头,难得表扬了一句:“有志气。” 天天得意地笑了。 - 下午,裴俊逸来了。 他今天穿着一身休闲装,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,看起来心情不错。 “师傅!”他一进门就喊,“我给天天带了好东西!” 天天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,跑过去:“什么好东西?” “你看!”裴俊逸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大大的盒子,“乐高!最新款的太空飞船!” 天天的眼睛都亮了,抱着盒子舍不得撒手。 “俊逸叔叔你最好了!” “那是!”裴俊逸得意地挺起胸,然后又从袋子里拿出另一个小盒子,“这个是给小师妹的。” 裴予汐接过盒子打开,里面是一对银镯子,上面刻着两只小老虎。 “天骄属虎,”裴俊逸挠挠头,“我找人打的,保平安。” 裴予汐看了看那对镯子,点了点头。 “有心了。” “那必须的!”裴俊逸说完,又凑过去看天骄,“小师妹,想师叔没有?” 天骄正躺在婴儿床里玩自己的手指,听见声音,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。 就一眼,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玩手指。 裴俊逸:“……” 天天在旁边笑得打滚:“俊逸叔叔,妹妹不理你!” 裴俊逸不服气,凑得更近:“小师妹,你看看师叔!师叔给你带礼物了!” 天骄终于又看了他一眼,这次多看了两秒,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闭上眼睛睡着了。 裴俊逸:“……” 天天笑得更大声了。 裴予汐也忍不住笑了。 “行了,”她说,“她困了,别吵她。” 裴俊逸一脸委屈地退回来,嘟囔道:“小师妹怎么对我这么高冷……” “像她爸。”裴予汐看了一眼旁边的霍聿城。 霍聿城面不改色,但嘴角微微扬起。 - 晚饭后,裴俊逸告辞离开。 天天送他到门口,依依不舍地拉着他的手。 “俊逸叔叔,你下次什么时候来?” “快了快了。”裴俊逸蹲下来,和他平视,“等师叔忙完这阵子,就来看你。” “那你要快点忙完!” “好!” 送走裴俊逸,天天跑回客厅,扑进裴予汐怀里。 “妈妈,俊逸叔叔说下次还来。” “嗯,妈妈听见了。” “他还说要带我去游乐园。” “嗯?” “他刚才悄悄跟我说的!”天天压低声音,像分享什么大秘密,“说带我去坐旋转木马!” 裴予汐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 “好,那你们去。” 霍聿城在旁边听见了,挑了挑眉。 “裴俊逸带他去?”他顿了顿,“这小子,倒是会讨好。” 裴予汐看着他那个表情,忍不住笑了。 “怎么,又吃醋了?” “没有。”霍聿城面不改色,“就是觉得,他最近来得有点勤。” “那怎么办?”裴予汐忍着笑,“要不你把他赶走?” 霍聿城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算了,天天喜欢他。” 裴予汐笑出了声。 窗外,夜色渐浓。 屋里,灯火温暖。 - 第二天,裴予汐接到了一个电话。 是裴老教授打来的。 “汐汐,”老人的声音有点犹豫,“凌志那边……想见你一面。” 裴予汐沉默了。 “他最近身体不太好。”裴老教授继续说,“前几天去医院检查,查出点毛病。他想在……在还能动的时候,跟你当面说几句话。” 裴予汐握着手机,久久没有说话。 过了好一会儿,她开口:“什么毛病?” “心脏。”裴老教授叹了口气,“医生说要做手术,风险不小。他怕……怕下不来手术台。” 裴予汐沉默了。 “汐汐,”裴老教授的声音柔和下来,“奶奶不是想逼你。你想见就见,不想见就算了。他欠你的,这辈子也还不清。” 裴予汐闭了闭眼。 “奶奶,让我想想。” “好。” 挂了电话,裴予汐在窗边站了很久。 霍聿城走过来,轻轻环住她的腰。 “裴凌志?” “嗯。”她靠着他,“说要做心脏手术,想见我一面。” 霍聿城没有说话,只是揽紧了她。 “想去吗?” 裴予汐沉默了很久。 然后她开口,声音很轻: “我不知道。” - 晚上,天天睡着了,天骄也睡了。 裴予汐一个人坐在阳台上,看着远处的夜景。 霍聿城走过来,在她身边坐下,递给她一杯热茶。 “还在想那事?” “嗯。”她接过茶,捧在手心里,“你说,我该去吗?” 霍聿城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这个得你自己决定。” 裴予汐没有说话。 “但是,”霍聿城继续说,“不管你做什么决定,我都支持你。” 裴予汐看着他,眼眶微微发热。 “霍聿城,”她轻声说,“有你真好。” 霍聿城揽住她的肩,没有说话。 过了好一会儿,裴予汐开口: “我想去见他一面。” 霍聿城点点头。 “不是为了原谅他。”她继续说,“是为了……为了让自己以后不后悔。” “我陪你去。” 裴予汐靠在他肩上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 - 两天后,裴予汐去了医院。 霍聿城陪着她,在病房外等着。 病房里,裴凌志躺在病床上,脸色蜡黄,比上次见面老了不止十岁。 看到裴予汐进来,他的眼睛亮了一下,随即又黯淡下去。 “来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。 裴予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没有说话。 沉默了很久。 最后还是裴凌志先开口:“我知道,我对不起你。” 裴予汐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 “你妈走的时候,你才那么小。”裴凌志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我应该照顾你的,但我没有。我……” 他说不下去了。 裴予汐沉默了几秒,然后开口: “你想说什么,就说吧。” 裴凌志抬起头,看着她。 “我想说……对不起。”他的眼眶红了,“我知道这三个字没用,但我还是想说。对不起。” 裴予汐看着他,久久没有说话。 过了好一会儿,她站起身。 “手术好好做。”她说,“做完好好养着。” 她转身往外走。 走到门口,她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 “我原谅你了。” 裴凌志愣住了。 “不是因为你还值得,”裴予汐的声音平静,“是因为我不想带着恨活下去。” 她走了。 病房里,裴凌志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眼泪终于流了下来。 - 回去的路上,裴予汐靠在霍聿城肩上,没有说话。 霍聿城开着车,也没有说话。 过了很久,她忽然开口: “其实我也不知道,这样做对不对。” 霍聿城握住她的手。 “对不对不重要。”他说,“重要的是,你自己心里过得去。” 裴予汐看着他,眼眶微微发热。 “霍聿城,你怎么什么都懂?” “因为我是你老公。” 裴予汐笑了,靠在他肩上。 窗外,阳光正好。 - 回到家,天天立刻扑上来。 “妈妈!你去哪儿了?我想你了!” 裴予汐抱起他,在他脸上亲了一口。 “妈妈出去办点事,现在回来了。” “那你以后还出去吗?” “不出了,在家陪你。” 天天满意地点点头,然后又想起什么:“妈妈,俊逸叔叔说下周带我去游乐园,你去不去?” “去。” “太好了!”天天高兴得手舞足蹈,“那我们一起去!” 婴儿床里,天骄醒了,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。 天天立刻跑过去:“妹妹!哥哥在这儿!妈妈回来了!我们下周去游乐园!” 天骄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他,小手小脚乱挥。 裴予汐看着这一幕,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风雨雨,这个家,始终是她最温暖的港湾。 霍聿城走过来,揽住她的肩。 “想什么呢?” “在想,”她靠着他,“这样的日子,真好。” 霍聿城低头,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。 “以后会更好。” 裴予汐点点头,闭上眼睛。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,落在他们身上。 岁月静好,不过如此。 霍家别墅的早晨,被一声尖叫打破。 不是人,是天天养的那只小鹦鹉——霍聿城上个月给儿子买的生日礼物,取名“小绿”。小绿不知受了什么刺激,在笼子里扑腾着翅膀,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。 天天光着脚从楼上冲下来,头发还翘着,一脸紧张:“小绿怎么了?” 裴予汐正在喝咖啡,闻言抬头看了一眼:“可能是饿了。” “不对!”天天趴在笼子前,“小绿是看见外面有东西才叫的!” 裴予汐放下杯子,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。 别墅大门外,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。 她的眼神微微一凝。 那辆车,她见过。 - 十分钟后,管家进来通报:“太太,有位姓孙的先生求见。” 裴予汐靠在沙发上,手里捧着咖啡,语气淡淡的:“孙建业?” “是。” “让他进来吧。” 孙建业走进客厅的时候,裴予汐差点没认出他。 上一次见面,他西装革履,趾高气扬,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。这一次,他穿着皱巴巴的夹克,头发乱糟糟的,眼窝深陷,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。 “裴小姐。”他在对面坐下,声音沙哑。 裴予汐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 孙建业沉默了几秒,然后开口:“我来,是想求你一件事。” “求我?” “我知道,我没脸来。”他低着头,“但我实在没办法了。公司没了,老婆离了,债主天天堵门。我……我想借点钱。” 裴予汐挑了挑眉。 “借钱?” “不是白借!”孙建业急忙说,“我有东西抵押!我老家还有一套房子,虽然不值多少钱,但……” “孙先生,”裴予汐打断他,“你是不是找错人了?” 孙建业愣住了。 “你当初绑我妹妹的时候,”裴予汐的语气依旧平静,“想过今天会来求我吗?” 孙建业的脸色白了。 “我……” “你背后那个人,”裴予汐看着他,“是谁?” 孙建业的瞳孔微微一缩。 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 裴予汐笑了,那笑容让孙建业后背发凉。 “孙先生,你现在这个处境,还有什么好瞒的?” 孙建业沉默了很久。 然后他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 第(1/3)页